【环球时报驻日本特约记者 潘小多】近日，日本指挥大师小泽征尔因病去世。对于中国人而言，这位发型个性的老人不仅是著名的指挥家，也是在2002年维也纳新年音乐会上用中文向全世界说出“新年好”的友好人士。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答记者问时也曾高度评价小泽征尔“以实际行动为中日友好事业作出了积极贡献”。其实，日本很多老一辈的“国宝级”大师都是中日交流的积极推动者。除了小泽征尔，去年坂本龙一和谷村新司也相继离开了人世，请让我们对这些曾经为中日友好关系奔走呐喊过的大师，说一声“走好”。

　　小泽征尔于1935年出生在沈阳，父亲小泽开作曾是日伪时期“满洲国协和会”的创始人之一，但因看不惯组织内部的行事方式，小泽开作带妻子离开沈阳到北京生活。小泽征尔在新开胡同的四合院里生活到6岁，可以说是胡同里长大的孩子。他对中国的感情从未因回日本而变淡，在母亲去世后，他还按照母亲遗愿，将她一半的骨灰安放在日本，一半安放在北京。

　　小泽征尔生前热心于中日交流，通过小泽征尔音乐塾培养了包括中国年轻音乐家在内的许多高水平音乐家。他多次进行访华演出，2005年在上海执棒《塞维利亚的理发师》时，为了降低演出门槛，他特意要求把门票控制在70-300元之间，相当于同级别演出的几分之一。著名钢琴家刘诗昆曾说：“小泽先生的心一直与中国相连。他经常帮助中国的音乐家。我们的友谊至今仍在继续，从未间断。”

　　在过去的一年里，除了小泽征尔，还有多位曾推动中日友好的日本文艺界大家相继离世。这既是日本文化与艺术界的损失，也是中日友好交流领域的损失。去年3月，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大江健三郎去世。大江健三郎曾多次访华，他的很多作品都反映了日本社会良知对侵略战争的反思以及对客观历史的捍卫。

　　去年4月，著名作曲家坂本龙一去世。他生前致力于中日人文交流，创作了不少包含中国元素的优秀音乐作品。2020年2月29日，当疫情在武汉暴发最严重的时候，身患癌症的坂本龙一还参加了北京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与快手举办的“良樂”线上音乐会，为中国祈福，并用中文说出“大家，加油！”当镜头给出特写时，很多观众还看到他在音乐会使用的乐器吊钹上写着“中国武汉制造”字样，并由此感到温暖和力量。坂本龙一热爱和平，主张“非战”，爱读《老子》，直到生命最后几个月还在表达着反核的立场。

　　去年10月，日本乐坛著名人物谷村新司去世。谷村新司曾说自己上辈子可能是中国人，他的不少作品也在中国脍炙人口。中国外交部评价他“用音乐架起了两国人民心灵沟通的桥梁”。

　　很多日本老一辈的巨匠和大师都对中国有深厚的感情，这其中很大原因是他们直接或间接受到了战争的影响。著名导演宫崎骏的家族曾在二战期间经营飞机制造厂并通过战争牟利，这段历史对宫崎骏的一生影响极大。从少年时起，宫崎骏就对家庭制造战争武器感到耻辱，对战争非常痛恨，这一点在他的多部作品中均有体现。2015年7月，作为旨在阻止美军普天间基地迁至冲绳名护市边野古的“边野古基金”共同代表，宫崎骏在记者招待会上明确表达了自己对安倍政权下的安保相关法案和日美关系的看法，并在回答记者提问时说：“关于日本和中国问题的共同声明，我认为必须明确表示，那场侵略战争是彻头彻尾的错误，给中国人民带来了巨大的伤害，我对此深感反省”“无论政治形势如何，我认为日本必须深刻反省在中国大陆长期以来的愚蠢行为。我知道有很多人想要忘记这一点，但这是我们绝不能忘记的事情。”

　　著名作家村上春树的父亲在二战期间曾被征兵，1938年被派到中国。因为曾听闻父亲所讲述的处刑中国俘虏的事情，村上春树和父亲之间还产生了巨大的裂痕。在小说《刺杀骑士团长》中，村上春树承认南京大屠杀，并将其当作与历史修正主义的抗争。他在接受日本主流媒体采访时表示：“历史对于国家来说是集体性记忆，将其视为‘过去的东西’试图忘记，或者涂改，都是错误的，必须与之对抗。虽然小说家能做的有限，但可以用‘讲故事’这一形式来对抗。我相信故事的力量”。

　　根据上个月日本内阁府的调查数据，日本民众“对中国有亲近感”的比例下降到历史最低点，为12.7%，而1980年的历史最高值为76.8%。但是，仍有68.2%的被调查者认为有必要发展两国关系。东京大学东洋文化研究所园田茂人教授在分析调查结果时称，一些年龄较大的民众对中国持有负面态度，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如今的信息来源主要依靠日本传统媒体。

　　这一现象折射出很多问题。尤其是当老一辈对华友好人士渐渐退出历史舞台时，如何让日本普通民众了解真实的中国就变得格外重要。如今，一些中青年艺术家也开始为两国的友好往来而付出努力。例如，2020年，日本国宝级歌手米希亚参加湖南卫视节目时，就曾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自己的主要目的是促进文化交流。当一些国家因为疫情污蔑中国时，米希亚在日本举办演唱会为武汉筹款，并在社交媒体发声，为武汉加油。

　　“国之交在于民相亲，民相亲在于心相通”。过去几十年间，中日大师级人物为两国友好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期待日本文艺界有更多年轻人接过这支友谊的火炬。